陈国栋扶她，她整个人往他身上一靠，重量压在他胳膊上，走到过堂门口他把门闩拉开，她先出去，出去的时候腿一软，扶住门框，回头冲库房那头笑了一下，笑得眼睛湿的。
回到桌上，桌布被带起来的那一角还没放平，蓝底白花翘着一角。柳艳红坐回主位，把翘着的那角桌布往腿底下压，压住。她端起杯子，说：
"最后一杯，敬全过。"
十二个学员加三个教练一起站起来，杯子碰在一起，碰得叮叮响。苏小娟站在桌尾，杯子举得高，脚踩在板凳横杠上，脚趾头勾着横杠。她一杯闷到底，闷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放重了，杯子裂了一道缝。
"柳姐，我敬你一杯。"她说，"我那五百你勾了。"
"我勾了。"
"我明天给你炒粉，炒一锅，场子里一人一份。"
"你炒一锅我扣你两百。"柳艳红说，"你炒两锅我加你两百。"
桌上笑成一片。赵磊站起来要敬陈国栋，敬到第三杯他站不稳，坐下去把板凳带倒，头盔从脚边滚出去，滚到桌布底下。他弯腰去桌布底下摸，摸半天摸出来，头上顶着一片菜叶。
九点半，桌上趴下四个学员，两个教练，周德发趴在桌上打呼，呼声压着说话声。老李饭店的老板娘来收碗，看见桌上横七竖八的胳膊，说这桌今晚不收，明早收。柳艳红站起来，站了两下才站稳，把兜里的登记表掏出来，从兜里摸笔，在桌上一张废纸上写了一行字，写完把纸推给陈国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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