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宜是在八点五十八分惊叫出声的。
「九点半!」她从餐桌那头站起来,椅子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,「我第一节有课!」
「你不是说今天调休?」陆宇森问。
「我以为是调休,结果课表改了,上周五的课挪到今天上午。」她已经小跑着往楼上去了,拖鞋啪嗒啪嗒,「粥你们自己热,曼曼,你别客气——」
楼上噼里啪啦响了一阵,抽屉声,衣架声,她隔着楼梯喊:「纸巾在玄关柜子第二格,宇森你帮我把玄关的垃圾带下去!」
然後她下来了,书包甩在肩上,围裙扯下来搭在椅背上,头发随意一挽。临到门口还转身,一手拉门一手拎着垃圾袋,叮嘱的话又嗫了一遍:「你们慢慢收拾,不用管我,课结束我就回来——曼曼,你的木瓜拿上没有?」
「拿了,在後备箱。」唐曼坐在桌边,双手捧着碗,声音乖觉,「你快去,迟到了学生要起哄。」
门关上。汽车引擎响了一阵,倒车,出巷,声音越来越远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安静得有内容。墙上的挂钟走针的声音出来了,冰箱在厨房里嗡了一声又停了,阳台外有邻居在晒被子,竹竿磕着晾衣架。这座房子像退潮一样露出它本来的样子:鞋柜上两双拖鞋摆得整整齐齐,一双大的一双小的;玄关的旧碗里躺着两把钥匙;客厅那面墙上,婚纱照里的两个人在岛屿的沙滩上笑,她穿白纱,他穿浅灰衬衫,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眯成一条缝,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阳光太刺眼。
唐曼靠在沙发背上,换了个姿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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