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太舒服。从下腹到大腿内侧,是一种说不清的、黏黏的、半乾不乾的状态。休息站那几张湿纸巾只能算敷衍,把表面的东西抹开了,没有抹掉。开车回来这一路,座椅的皮面贴着她,每过一个减速带,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还有东西在慢慢地往外淌,温的,带着一点腥。她夹了夹腿。这个动静在空屋子里显得很大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宇森正在收碗。他把她那只空碗叠在自己那只上,两碟没动几筷子的小菜端进厨房的动作很稳,稳得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客房浴室借我用一下。」她说,「十分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热水慢。」他说,「可能要放两分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站起来,拎着从客房里拿的乾净毛巾和换洗的衣裳,往楼梯走。走到一半她停了停,回头:碗筷在他手里,他站在厨房门口,白衬衫,袖口挽着,腰线在灯光下清清楚楚。这座房子的男主人。她最好的朋友的丈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上了楼。

        客房的门开着一条缝,里面那床被子还叠在那里,方方正正,是周五那天林初宜晒过又铺好的,枕头换上了新的,包装袋的折痕她已经睡平了。唐曼没进客房,直接进了相邻的浴室,拧开热水,然後做了一件她事後都说不清是刻意还是无意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门,大敞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淋浴间的玻璃没有完全挡住里面的轮廓,水汽从磨砂玻璃的边缘漫出来,从浴室门口漫出来,一路漫到走廊,把楼下楼梯口的空气都弄得潮了。然後是脱衣服的声音,隔着水声隐隐约约,然後是踩进淋浴间的那一声水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水声开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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