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钱愣了愣,道:“听师父跟我说过,也听他跟别人闲聊过些,好像小时候挺穷的,是在那个什么骊珠洞天的泥瓶巷长大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崔东山缓缓打开画卷,招手道:“那就来瞅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幅画卷上,先是小镇外面的那条河水,以及那座最后被拆掉的廊桥。

        崔东山缓缓道:“世间修行之人,欺山不欺水。因为诸子百家的圣贤们,对于水之喜好,其实是要远远多于山的。上善若水、智者乐水、佛观钵水。至于这里面的真相,以后你会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此后就是陈平安的那段儿时岁月:

        其他孩子在神仙坟放纸鸢,有个远远独自蹲着的黝黑孩子,羡慕地看着那些奔跑的同龄人和那些高高飘在天上的纸鸢。去杨家药铺买药回家煮,踩在小板凳上做饭烧菜。偷偷跑去神仙坟对着破败神像祈福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后来,大太阳底下,背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箩筐,去山上采药,结果肩膀火辣辣地疼,走到山脚摘了箩筐,就号啕大哭。饿得一次次在泥瓶巷来回走,最后是一位妇人开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光阴如水潺潺而流,一幅幅画面缓缓变换,从孩子变成少年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画面定格在那天的小镇东门口,陈平安站在门内,等着跑腿送信挣铜钱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钱目不转睛,神色变幻不定,看了足足大半个时辰,她看得入神,不时自言自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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