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凤山以拇指和食指悄悄摩挲腰间短剑沧水的剑柄,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    书生微笑解释道:“夫人放心,王姑娘没有大碍,少年那一拳用了巧劲,只是以拳罡外力击晕了王姑娘,属于皮外伤,不会伤及体魄神魂。这次切磋,少年是临时收了手的,大概正如王庄主所说,不愿自己的江湖路越走越窄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果不其然,王毅然抱起女儿返回水榭,在王毅然的帮助下,女子已经慢慢清醒过来,她除了模样狼狈不堪,衣衫浸透,春光隐约,丢了天大面子,脸色和精气神尚可。她挣扎着站在水榭中,额头红肿,背对众人,一手抵住亭柱,一手捂住嘴巴。浑身湿漉漉的修长女子,一双眼睛水雾朦胧,比起平日里的冷艳,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少女伸长脖子,痴痴望向小路上的喝酒少年,惊叹道:“哇,真的是高人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江湖上讲究一个主辱臣死,水榭外各个阵营的心腹扈从当中,背负牛角大弓的汉子,似乎看到了几个同行随侍的含蓄讥笑,一时间怒火中烧,大喝一声,摘下那张由匠人打造十年而成的珍稀硬弓,从腰间白羽攒聚的箭袋摸出一支雕翎箭矢,挽弓如满月:“歹人胆敢伤我家小姐,吃我一箭!”

        接连遭遇惊变,饶是王毅然素来以沉稳著称,也有些恼火,怒道:“马录!不可暗箭伤人!”

        已经走到百步之外的陈平安刚要转身,微微一愣,眼角余光瞥见一处大树之巅,有人双手负后站在枝头。山风吹拂,黑衣老人身形随着树枝如水波轻轻晃动,极具风采。两人随即对视,老人点头致意,陈平安便打消了出手的念头,只是转过身,重新面对那座水榭。

        黑衣老人身形一晃,消失不见,下一刻就落在小路之上,如一缕青烟与陈平安擦肩而过,抬起手臂向前伸出一根手指,竖立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支破空而至的雕翎箭矢被黑衣老人以手指抵住箭尖,势大力沉的箭杆在空中寸寸崩碎,而老人的手指安然无恙,没有半点异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老人又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夹住仅剩的已是强弩之末的箭尖,随手一丢,箭尖激射而去,钉穿了握弓大汉的一只手掌。汉子倒也血性十足,仍是没有丢了牛角大弓,手心血肉模糊的那条胳膊颓然下垂,他单手持弓,瞪圆眼睛,与那名不速之客凶狠对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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