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禹和柳深得了份额外的小差事,帮着提笔记录双方商议内容,邵云岩在离开大堂去找陈平安之前,已经为这两个船主各自备好了书案笔墨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底下如何挣钱,无非是“开源节流”四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年轻人说那八洲物产,各有所长,所以具体如何开拓财源,减少跨洲渡船的支出,大有学问。其中在风物篇和渡船篇当中,册子上各有小序言,皆有开明宗义的文字,希望八洲渡船与各自背后宗门、山头,各自建言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今夜议事,还真不只是跨洲渡船与剑气长城相互杀价这么简单,而远远要比这更加复杂、深远,涉及了所有跨洲渡船与各条旧有商贸渠道,需要重新去谈取货、议价、回报。

        用那个年轻人的话说,反正都可以好好谈,敞开了聊,私底下聊,都可以。

        纳兰彩焕一直冷眼旁观,只是越琢磨,越觉得里面的门道多,细细碎碎的,只要能够串联起来,就会发现,全是光明正大的算计。

        若说以船主的切身利益作为威胁,是剑气长城在生意场上的一种蛮横出剑,是放,那么年轻隐官的诸多暗示,提醒在座商贾可以考虑考虑自己的大道修行,不妨多计较一些个人得失,而剑气长城非但不拒绝此事,反而乐见其成,甚至帮上一点小忙,这就是剑气长城的出剑了却归鞘,属于收。保证让所有渡船以后的生意买卖,不少挣,至多就是锦上添花。但是如果能够让所有船主,自己收钱入囊,从“自家”山头的笼统生意,变成真真切切的“自己”生意,那就是雪中送炭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收一放之间,人心就不再是原先的人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只不过这一切谋划,到底结果如何,还得看经不经得起世事的推敲,扛不扛得住以后诸多风雨意外的冲撞。

        临近春幡斋中堂,陈平安突然问道:“有没有极其出彩的算账人才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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