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栋点头，说谢谢柳姐。桌上人一听这称呼都笑了，笑完各自端杯子。柳艳红把那张登记表折起来塞进兜里，说：
"今晚谁喝趴下我不管，谁在桌上吐我扣他两百。"
酒从七点开拼。第一杯敬教练，第二杯敬老板，第三杯敬考场考官——考官没来，那杯洒在地上。老李饭店的老板娘端鱼上来，看见两桌拼一张长桌，说这桌布垂这么长，谁坐里头谁够不着鱼。柳艳红说够不着就站起来够，今晚不兴坐着够。
赵磊喝到第五杯就开始吹，吹他倒库一把过，吹考官在车里打哈欠。苏小娟喝到第四杯脸红到脖子，短袖领口湿了一片，她把鞋脱了踩在板凳横杠上，脚心踩着横杠，脚趾头勾着。陈国栋坐她旁边，喝得不多，一杯一杯陪，杯子到底就亮杯底。
柳艳红喝的是白的，一杯接一杯，嗓子越来越亮，说话越来越冲。她一把把陈国栋的杯子抢过来，说你这杯没到底，是不是看不起我。陈国栋说柳姐我胃不好。柳艳红说胃不好喝下去就吐，吐外头去。陈国栋把杯子端起来喝到底，喝的时候喉结上下动，喝完把杯子倒扣在桌上。
"这才像话。"柳艳红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，"国栋，你陪我去后头问老李要一壶。"
她站起来，拽着陈国栋的胳膊往外走。两个人走到桌头，桌布被带起来一角，苏小娟坐在桌尾，眼睛跟着他们，看见桌布底下陈国栋的手在柳艳红腰后头搭着。她收回眼睛，把杯里剩的半杯白酒喝了。
饭店后头一条过堂，过堂尽头是老李的库房门口。柳艳红走到库房门口站住，回头把过堂的门带上，门闩咔一声。她把陈国栋按在门板上，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两边，说：
"你今晚给我喝到底。"
"柳姐，我——"
"你今晚喝到底，我把你车里那股味儿原谅了。"柳艳红把门闩又拧了一遍，"座椅套第四套你换了没有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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