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已经在心底做好了孤独终老准备、打算像邮电局大叔一样隐形一辈子的年轻男生,在这一瞬间,所有的理智、所有的克制、所有的“赛博戒断”,全在现实的对视中轰然崩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回那一整年的微信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他们共同期待过的、流逝的孩子锁在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最体面、最光鲜、最无懈可击的自己留给了美国的讲台和全世界的网民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却把这副最破碎、最疲惫、最无处可逃的肉身,跨越了半个地球和一整条海峡,一路颠簸,最终精准地停在了这个满是泥土味的云林街头,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旷的街道上,只有几只远处的流浪狗在吠叫。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眼里续满了这一年多来从未在人前流过的眼泪。

        瞿蕴灵定定地看着他,接着上前一步,抱住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机车在这一瞬间脱了手,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在云林粗糙的柏油路面上,后轮还在无力地空转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承佑根本顾不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双臂环上他脖子的那一刻,力道是很轻的。那是一种近乎怯懦的、带着试探和不确定的轻。她太憔悴了,憔悴到仿佛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,才挪动了这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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