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苏还是没看他,慢悠悠的将带着毛边的书页翻了一篇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亲手写上去的细小批注。又过了一会儿,他才冷淡的回了一句:“不是已经被你挫骨扬灰了吗?”顿了一下,他又补充道:“不对,应该是被你烧成焦尸,连脸都认不出来了。”
直到话说完,屠苏才缓缓扬起脸,唇角带着一抹讥诮,微眯着狭长的凤眼看住陆槐方。片刻后,他又极轻的笑了一声,“陆先生,我看你年纪也不算特别大,怎么新闻里连续滚动了几天的消息,还记不住呢?”
声线清冷,是极好听的声音,可落在陆槐方耳中却刀刀见血。绷得紧紧的腮帮几乎不可见的颤了颤,上半身朝着屠苏压了过去,苍白骨感的手指落到轮椅扶手上,他紧盯着屠苏美得过分的脸,用只有彼此听得见的声音道:“屠苏,我知道你的能耐。但我要动你,办法多得是……”
“手拿开。”显然极不喜欢陆槐方离得这么近,屠苏眉心一拧,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厌恶,从淡色的嘴唇中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话:“肝火这么大,口气这么难闻,还不离我远些!”
陆槐方一向极好面子,屠苏这话简直等同于当着一众下属的面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,令他勃然变色。阴冷至极的目光掠过屠苏的脸,落到他那从中式立领下露出来的半截白皙颈脖上,他还稳稳压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。
雉羹就站在陆槐方身边,自然能察觉到他此时周身弥漫的杀气,赶忙上前半步,低低喊道:“主上。”
因为他很清楚,屠苏不能动——
不仅仅因为他是百年中医世家的传承人,更因为他手里掌握着太多人的命。苍岚那些半截身子埋进土里却仍旧握着权力的老人将他视若珍宝,为了他开出来的一张益寿延年的方子,只要他开口,什么要求都会答应。
所以,就算四海集团如今已掌握了苍岚商场的半壁河山,就算四海会在黑道有着响当当的名气。屠苏,依然是动不得的。
陆槐方当然也知道这些。
正是知道,他按捺住了把手伸向那看着十分脆弱的脖子,将其拧断的冲动。
缓缓站直身体,陆槐方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,再次看住屠苏,紧抿的唇角微扬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你说,要是伊衍知道我来找过你,会不会立刻从他藏身的老鼠洞里爬出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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