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谨把他们方才的话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一遍,也没能琢磨出哪一句能跟八方楼里的消息对上号,不免有些大失所望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此时,谢存郢像是终于吃饱喝足了。他施施然放下筷子,用手帕擦了擦手指,突然转过头,隔着桌子对那桌温和地笑道:“几位大哥方才说得真是有趣。我今日才知,这小小一炷佛香里头竟还有这么多讲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嘿,哪行哪业没点安身立命的门道?能做到京城拔尖的,都不简单。”那老伙计见他通身气派不凡,面sE缓了缓,客气地回了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正是因为在下是个外行,不懂这里头的规矩,这才想向几位老哥请教一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老伙计在京城见惯了人JiNg,极有分寸地拿筷子点了点桌面,委婉拒绝:“客官若是想买香烛,明日去咱们宝篆斋,大掌柜自然会帮您配个妥当。咱们哥几个这会下了工,只管吃饭,不谈买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哥误会了,在下不买香。只是家中有一位nV眷,近日心思有些浮躁,闹着想去京郊的庵堂里清修几日。方才听几位老哥说的热闹,便想顺嘴问问,这京郊大大小小的庵堂里,若是高门nV眷去礼佛,哪几家的规矩最是森严,最能磨练心X?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听他不是来打听买卖,只是询问寻常的庵堂规矩,几个伙计r0U眼可见地松懈了下来。毕竟京城的夫人小姐上山清修是常有的事,哪家庵堂香火旺,哪家规矩重,都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密辛。

        老伙计想了想,“若论规矩重、排场大,净慈庵绝对算头一个。那地方香火极旺,往来的都是大富大贵的高门内眷,讲究自然堆得b山高。水月庵也算一处,胜在地方幽静,那一手素斋做的更是一绝,夫人们极Ai去那儿住上一两日。再远些的便是西山上的白云庵了,路途虽曲折了些,但胜在景致绝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存郢眼神微微一动,似是无意地追问:“那这些庵堂,可都有进门必须换上庵里僧衣的规矩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倒不至于。净慈庵是不必换衣的,只是进内殿朝拜前,必须摘尽身上的金银首饰,且不许涂抹浓香脂粉。水月庵虽说要换素衣,但只要自个带去的衣裳颜sE素净,不犯佛家忌讳,庵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至于那白云庵,倒确实得换上他们庵里的灰布衲衣,说是既然入了山中清修,便不许带半点红尘俗气进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存郢摇了摇头,微微皱眉道:“我那日听家中nV眷闲聊,说她们相熟的几位夫人去的那家庵堂规矩大的邪乎,进去之后必须卸下全部衣物,换上庵里特备的僧衣,哪怕自己带的衣裳再素净,料子再考究也不成。有位娇贵的夫人嫌那庵里的僧衣料子太粗,扎的皮r0U生疼,好心说要给庵里捐赠几十匹上好的软绸,结果却被那庵里的主持给拒了。几位老哥见多识广,可知道这是哪一家?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刚落,不等那沉稳的老伙计开口,旁边那个年轻的伙计先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:“公子,您说的准是那慈灵庵没跑了。那庵子地盘不大,香火在京郊也排不上最旺,可要论起折腾人的规矩,那可是一套一套的。她们家最擅长把清苦两个字说得冠冕堂皇。旁人嫌衣粗,她说是磨心。旁人嫌床y,她说是断贪。旁人嫌饭淡,她说是洗yu。你还不好反驳,毕竟人家不是向你多要银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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