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小姐放心，老朽这条命还要留着看到宋家沉冤得雪的那一天呢。”
宋怀瑾从后堂出来时，手里多了一包扎好的药材。张诚依然倚在门边，姿势和方才一模一样，见她出来，目光在她手上的药包上停了一瞬。“买齐了？”“齐了。”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药铺。
回到督军府后，她关上房门，将陈伯给她的那封信从衣襟内层取出来，在灯下展开。这一次的信息比上一批更具体——林茂昌名下的商号与宋清濂控制的药铺之间有一条隐秘的资金通道，每隔三个月会有一笔大额银款从林记绸庄流出，经一家钱庄中转后，进入宋清濂的私人账户。她将那几笔转账的日期和金额抄录在一张纸上，然后将原件焚烧干净。
她拿起那本《伤寒杂病论》，翻到某一页，将那张纸折好夹入其中，然后合上书，放回了枕边。她选择这本书是有原因的——即使有人翻到这张纸，也只会以为是一张随手夹进去的笔记，没有人会想到，这是一份足以让两个家族覆灭的证据。
做完这一切之后，她吹灭了灯，在黑暗中躺了下来。窗台上那盆白兰花的香气在夜色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，混着初冬夜晚微凉的空气。她伸手摸了一下耳垂上那朵小小的银桂花——睡前忘了摘下来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银质花瓣，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闭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早饭的时候，桌上多了一碟桂花糕。还是热的，上面淋着糖桂花，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，一看就不是出自督军府的厨房——府上的面点师傅做不出这样精致的茶点。宋怀瑾看了那碟桂花糕一眼，又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陆正衡。他正在低头喝粥，姿态端正，神情专注，仿佛那碟桂花糕跟他没有任何关系。
她什么也没说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，咬了一口——松软，甜度刚好，桂花的香气在舌尖上慢慢化开。她又夹了一块，放到自己碗里。
陆正衡始终没有抬头看她。但他喝粥的速度比方才慢了一些。他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说了句“我去校场了”，转身往外走的时候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，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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