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挥拳捶在桌面上,重重的声响不仅盖过了张玄的话声,也让流淌的音乐成了陪衬品,他像是很紧张,拳头放在桌子上,攥得紧紧的,紧到略微发颤的程度,张玄的眼神从他的拳头转到身上,发现他的腿也在发抖,粗鲁的行为不是在恼怒於店家的态度,而是在掩饰恐惧。

        究竟是什麽事能让这个壮得像熊似的男人这麽害怕呢?

        张玄的好奇心涌了上来,忍不住认真打量起他来,素问看出男人不达目的不会走,也没再多说什麽,倒了杯啤酒准备送过去,被张玄拦住,接过啤酒杯,走过去往男人面前一放,说:「这里没壶,这是我们这里最大号的杯子,我们已经打烊了,这杯我请你,喝了赶紧走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男人没理他,甚至看都没有看他,拿起酒杯咕嘟咕嘟连灌了好几口,他抬手时张玄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珠串,那是经由法力加持的珠子,其中有一部分碎掉了,露出里面的红线,张玄眉头一挑,对这个男人有点感兴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属於天师一门特有的九命辟邪红绳的编法,可不是随便什麽人都会的,能戴得起这种手绳的人就算不是道士,也一定跟修道者大有渊源。

        於是他改了主意,在男人对面坐了下来,男人衣服上沾了血迹,眼帘垂着,看不到眸光,但他脸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疤,一些是刚划出的新伤,盖在旧疤之上,疤痕相互交错着,再加上一把络腮胡子,显得狰狞可怖,有些伤痕还在流血,被雨水稀释,在脸上汇成一滩滩像是颜料的W渍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的头发浓密且长,几乎到肩头,看得出他没有打理过,头发被雨打Sh,凌乱地贴在头上,发丝灰蓬蓬的,让张玄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很久都没有洗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觉察到张玄的打量,男人马上放下了喝了一半的啤酒,他放得很用力,桌子随之颤了颤,他的头发向前垂着,但视线穿过发丝S向张玄。强烈的杀气充斥而来,那是种刚经历过杀戮的气息,盯住张玄的瞳孔细长,再加上眼白过多,导致男人眼瞳上蒙了层白翳,却又不似素问那麽纯净,而是充满了属於兽类的凶残跟恶毒,深夜乍然看到,真如鬼魅出没。

        张玄的手在手机跟索魂丝之间转了转,眼前这人的气场很乱,既有人的恐慌情感,又有着妖的嗜血,让他犹豫是该叫警察还是先把这个奇怪的生物制住再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不管怎样,以素问现在的状态都不适合与这种人过多接触,张玄趁男人不注意给素问做了个手势,让他不要靠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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