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到房间时,安赛德斯正在画眼线。辉锑矿深灰的痕迹笔锋锐利,法师无意间扫视而过时,隐约感到那锋锐如有实质的刺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以为您至少愿意在这里用植物材料。”安缇斯谴责道,“皮肤姑且不论,我们没法知道这可能有多伤眼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没有回答。他正在画水线,拖曳银棒的动作轻微如自水中捞起月影。法师不由地也屏住呼吸,直到这一笔完成后才敢靠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差这一点了。”皇帝说。他微微眯着眼,适应异物感的刺激。“帮我看看……效果还好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恐怕以我的造诣看不出什么问题。”法师说。他冷笑一声,“当然,我是说,任何问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烂掉的时候我们当然都会知道的。”皇帝轻描淡写地说,“好了,把朱砂给我吧。时间不多了。”他从法师手中接过粉末,依旧由法师捧镜,在铅粉无机质的死白上一点点、一点点晕开暖红的血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实在是非常高超的技巧。法师看着他:一切完成之后,除非胆敢长久凝视皇帝的面容,否则即使如他一般相近,也只会以为一切都源自天赋,无论那有毒的威严抑或有毒的昳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样看起来好多了。”年轻的君主轻声叹息。他思忖片刻,最后微笑着将镜子推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苦着脸,小安。”他低声呼唤,“我允许你帮我另挑一种唇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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