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灵均吃瘪,到底是脸皮薄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双手笼袖坐在长凳上,闭上眼睛,思量一番,想想有无遗漏——暂时没有,便打算稍后想起些,再给陈灵均写一封书信。

        睁开眼睛,陈平安随口问道:“你那个御江水神兄弟,如今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灵均摇摇头,道:“就那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说道:“你动身去往北俱芦洲之前,其实可以走一趟御江,告个别,该喝喝该吃吃,但是也别说自己去走江,就说自己出门远游。以诚待人,不在事事都说破,毫不遮掩,而是不给人惹麻烦,还能力所能及地帮人解决些麻烦,却无须别人在嘴上向你道谢感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灵均收起了笔纸,趴在桌上,有些神色黯然,道:“以往我不想这些的,只管喝酒吃肉,大嗓门吹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笑道:“世道不会总让我们省心省力的,多想想,不是坏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灵均犹豫了半天,始终不敢正视陈平安,小心翼翼道:“如果我说自己其实不想去走江,不想去什么北俱芦洲,只想待在落魄山上混吃等死,你会不会很生气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笑着不说话,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灵均便沉默下去,一直不敢看陈平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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