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以手背擦拭嘴角,问道:“什么时候离开?”

        崔东山笑道:“学生其实就没有离开过,先生身在何方,学生便有思虑跟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深沉夜色里,少年笑得阳光灿烂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转头望向裴钱,道:“以后说话别学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钱一头雾水,使劲摇头道:“师父,我从来没学过他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崔东山伸出大拇指,裴钱双臂抱胸,尽量拿出一些大师姐的气度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说道:“对陈如初,你多费心,千日防贼,最耗心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落魄山距离龙泉郡城还是有些路程,虽然陈如初早早拥有了龙泉剑宗铸造的剑符,可以御风无忌,但是她买东西,喜欢货比三家,十分细致,有些物件,也不是去了郡城就能立即买到,可能需要隔个一两天,于是她早早就用自己的私房钱,在郡城购置了一栋宅子。是郡守衙署帮忙牵线搭桥,用一个很划算的价格,买了一处风水宝地,街坊邻居,都是大骊京畿的富贵门户。当时的经手人,还只是一个名声不显的文秘书郎——旧太守吴鸢的辅官,如今却是龙泉郡的父母官了,原来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京城大姓子弟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今天,陈如初便在郡城宅子那边落脚歇息,等到明儿备齐了货物,才返回落魄山。一般这种情况,离开落魄山前,陈如初都会事先将一串串钥匙交给周米粒或岑鸳机。

        崔东山说道:“学生做事,先生放心。大骊谍子死士,最擅长的就是一个‘熬’字。魏檗私底下,已经让最北边的山神负责盯着郡城动静。何况暖树丫头身上那件施展了障眼法的法袍,是学生旧藏之物,哪怕事出突然,大骊死士与山神都阻拦不及,单凭法袍,暖树依旧挡得住元婴境剑修一两剑。出剑之后,魏檗就该知晓,到时候对方哪怕想要一死了之,也难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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