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小凉轻声说道:“陈平安,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性情,每次走得稍高一些,越是谨小慎微,走得步步稳当,只要给仇家瞧见了端倪,杀你之心,便越会更加坚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的,这还是我错了?”陈平安笑道,“那我可就要跟贺宗主说句良心话了。你以为我不渐次登高,就没人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头碾死我?我看不在少数,要么是觉得得不偿失,要么是修行修在了狗身上,求而不得,一想到这个,我在他乡遇见贺宗主之后的好心情,就更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小凉看似随口说道:“你觉得是他们有错在先,那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,你没有做错什么,但是你就是个错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依旧神色平静:“这种市井巷弄鸡飞狗跳的言语,其实不劳驾贺宗主来说,那么多年,在我家乡泥瓶巷附近,不光是纯粹闹着好玩的同龄人随口说说,也有些王八蛋故意念叨这些,恶心人,许多上了岁数的街坊邻居,许多心地很好的好人,他们有些时候看我的眼神,其实也在说类似的言语道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小凉沉默许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巷尽头,贺小凉停下脚步:“原来你早就知道真相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说道:“贺宗主你在说什么,我不太明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小凉笑道:“心里明白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反问道:“够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贺小凉微笑道:“是不太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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