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东山手指轻轻捻动茶杯,神色淡然,直愣愣凝视着陈平安,问道:“在乎这些,做什么呢?哪怕在乎,不也该是符箓女鬼的事情吗?先生何必劳心劳力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先是愕然,随即点头道:“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崔东山呵呵笑道:“没有‘但是’二字了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心思一动,一张材质特殊的黄纸符箓凭空出现在桌上,微微飘荡摇晃,陈平安以算不得如何艰深的符箓派“开门”之术,将枯骨艳鬼石柔从既是屋舍更是牢笼的符纸中放出。

        石柔悬停在桌子上方,一袭彩衣拖曳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崔东山仰起头。石柔低头望去,见到了一位眉心有红痣的俊美少年,他虽未言语,只是他的眼神,明明白白告诉她四个字:“你想死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石柔虽然不知此人身份根脚,甚至看不出他的修为深浅,可内心深处涌起一阵本能的惊惧,立即飘落在地,转过身去,不敢与那位少年对视,可哪怕如此,仍是如芒在背。她眉眼低敛,破天荒拿出一份比较真诚的娇柔神色,对陈平安说道:“奴婢见过主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崔东山站起身,搓手微笑,跃跃欲试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朝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崔东山伸手按住这名彩衣女鬼的肩头,她如遭雷击,一身阴物煞气磅礴倾泻而出,脸庞扭曲,满头青丝疯狂飘荡。崔东山对此视而不见,只是轻轻一提,就将她缓缓提起,离地尺余后,又加重了手指力道,将这头凶性毕露的枯骨艳鬼,再往上提了一尺。之后崔东山犹不罢休,第三次向上提起,女鬼石柔瞬间骨架松垮,像是被剔除所有骨头的烂肉,好似那一具牵线傀儡给硬生生架在了空中,才没有瘫软在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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