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大风瞬间面如金纸,沙哑道:“苻畦打到一半,就认输了,分明是半点脸皮都不愿意要了。苻畦既不愿意陪我死战到底,没有给我破开九境瓶颈,一举跻身十境的那一线机会,也没有拿出所有家当跟我拼命,只是跟我互换了伤势,所以这趟返回内城药铺,一定会有大危险。陈平安,你最后想好!是半路下车,还是跟我返回药铺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淡然道:“苻畦不要脸,我要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郑大风歪了歪头,伸手抹去从耳中流淌而出的鲜血,笑道:“这种话你自己信吗?你要是要脸,就为了几文钱,每天大清早候在树墩子那边,拿了信然后在小镇跑来跑去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摇头道:“那个钱,我挣得心安理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郑大风苦笑道:“怎么,你非得我求你,才肯离开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说道:“你求我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郑大风后仰靠去,叹气道:“你他娘的到底图什么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犹豫了一下,道:“上次在老龙城破境,就有古怪,但还不明显。这次我去了趟藕花福地,回来后,到了老龙城,不知为何直觉告诉我,在我心井之中,有恶蛟游弋正抬头,一旦选择离开,它可能就会摆脱束缚,彻底出水了。这可能是我逆天而行、重建长生桥的必然劫难,估计在我跨过那座石拱桥的时候,觉得被这方天地接纳,其实是错觉,不是什么好事,而是已经被浩然天下盯上了,今天逃,此生都要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个,郑大风相信,不过他心底知道,这其实还是陈平安的“借口”,虽然言语千真万确。

        郑大风骂骂咧咧,道:“那你也别因为老子死在这里啊,换个人行不行?别让我郑大风觉得亏欠,行不行?你去找对你刮目相看的李二,或者你的好哥们刘羡阳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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