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赤诚瞪眼道:“啥?金丹境是个屁?你信不信老子喝完了茶汤憋出一个屁就把你给放了,以后咱俩各走各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骂人不揭短啊,私生子咋了……再有爹生没娘养也好过你一个老变态,一大把岁数了还死活要带上那件粉色道袍。啧啧啧,真是没羞没臊,你咋不求我帮你买几盒胭脂水粉……你大爷……又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柳赤诚本就细若蚊蚋的嗓音到最后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到了,他的眼眸逐渐变得浑浊不堪,再然后又瞬间变得炯炯有神,如神灵附体,整个人从内而外气势迥异,再不是那个满身穷酸气的寒士,更像是一位微服私访的……帝王。他满脸笑意地伸出手,颤颤巍巍举起那只茶碗,喝完最后一口茶汤,站起身,掏出一大把铜钱丢在桌上,大步离开。一开始他的脚步还有些摇晃不稳,喝个茶跟喝了美酒佳酿似的,眼神也有些醺醺然。但是走着走着,他的脚步就越来越沉稳,最后从官道岔入油菜花盛开的农田,见四下无人,一抖肩膀,包袱绳结自行打开从身上脱落,悬停在空中。从包袱之中飘出一件绣工精致的绝美道袍,果真是粉色!柳赤诚身上的外衫也自己解开褪去,跟那件粉色道袍恰好换了个位置,乖乖躺入包袱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除了不合世俗规矩的华美道袍,包袱中还有一支金色簪子缓缓飘向书生头顶,自己别在发髻上。然后包袱一闪而逝,显然是没入了方寸物中。当然,也有可能是咫尺物,甚至可能是传说中被誉为“妙小洞天”的方丈物。

        柳赤诚摊开双手,仰起头望向天空,笑容陶醉,粉色道袍竟然给人一种活物的雀跃之感,哗啦一下骤然铺开,来到书生身后,如有婢女服侍,根本无须书生动手,道袍就那么穿在了他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本就相貌英俊的柳赤诚穿上这件道袍之后,更加玉树临风。他大步前行,脚步凌空,逍遥御风,步步登天,直入云霄,大声吟唱道:“冢中一千年,世上也千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脚下的大地之上,开满了异乡黄花。

        郡守府,刘太守的老幕僚拉着刘高华走到官邸后门,刘高华看到一辆马车早已准备就绪,像是要出远门。老幕僚伸出手掌,笑眯眯道:“公子,请上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有个女子掀开帘子,梨花带雨的模样,见是弟弟刘高华后,略微心安,放下帘子,背靠车壁,思念起了那个柳郎。

        刘高华一头雾水:“宋叔叔,这是要做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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