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远霞点了点头,深以为然道:“这种大煞风景的事情,陈平安绝对做得出来。其实回头让刘大公子请咱们去趟胭脂水粉窝,保管陈平安下次再遇到这种好事情,恨不得蹲在湖心高台边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刘高华为难道:“徐大侠,我可穷得家徒四壁了,我家的光景你们又不是没看到,以往偶有风花雪月,也是被朋友拉着去的。说句难听的,一开始姑娘们还念着我是什么郡守之子,愿意说上几句奉承话,主动投怀送抱,后来人人背后骂我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,只差没给我脸色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远霞调侃道:“好好一个官宦子弟,竟然当成你这个鸟样,也算你刘高华的本事了。咋的,读书没出息,无法继承父业,又拉不下面子生财有道,到最后两头不靠,就这么成天游山玩水,不务正业?”

        刘高华脸色黯然,自嘲道:“如果不是家里就我这么一根独苗,爹还想着要我传承香火,不然我就是死在古宅里头,他最多也就是写出一篇名动士林的祭子稿吧。文章一定写得字字泣血,实则父子之情也就那般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徐远霞剥了颗柑橘,递给刘高华一半,也未说什么安慰之语。

        衣食无忧的太平岁月里,年轻人才会觉得事事不如意。等到真正的事情临头,才会知道之前的种种不幸亦是万幸。

        张山峰有些不放心陈平安,想要起身去找,只是廊道之中早已人头攒动,水泄不通,只得作罢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僻静处,陈平安站在墙根下,离宅子外墙还有七八步距离,就不再往前。

        马苦玄蹲在墙头,眼神玩味,用地地道道的龙泉方言说道:“以前在溪边瞧不出你的拳意深浅,现在回头再看,神仙坟那一架,我确实是打得大意了,输得不算太冤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乡闻乡音,可是陈平安一点都不高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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