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大风四处乱撞:“齐先生,我听过你的很多次传道授业解惑。你一定暗中将玄机说与我听了,只是我当初不曾领会而已。想想,好好想想,郑大风,不要急不要急……”
小院之内,地面上出现一缕缕杂乱罡风,凝聚如剑锋刀刃,好在有阴神从旁小心翼翼压制,才没有击碎青石板,撞烂廊柱门扉。
陈平安默默喝酒,用心仔细观看郑大风和那些奇异景象。
郑大风满脸泪水,脚步不停,抬头望向陈平安:“齐先生可有道理教你,陈平安,你快快说来,不管是什么,只管说。不管是读书人三不朽的圣贤大道,还是为人处世的修身齐家,你只管说来……”
陈平安怀抱养剑葫芦,面无表情地问道:“凭什么?”
郑大风的声音几近哀号:“你是我的传道人!陈平安,你才是我郑大风的传道人!”
阴神轻声提醒道:“陈平安,事情不妙。如果郑大风再这么下去,极有可能变成一个魂魄分离的武道疯子,哪怕清醒过来,也一辈子无望山巅境了。而且我未必压得住他,这间药铺,连同这条巷子和临近街道,恐怕都要被郑大风全部打烂,死伤无数。”
陈平安的心境其实远远没有脸色那么平静。什么乱七八糟的传道人?要他一个刚刚跻身第四境的家伙,去指点一名八境远游境的大宗师?陈平安看着院中越来越多的罡风,如条条溪涧汇聚为江河,形成一道道高达七八尺的陆地龙卷,所经之处,青石地板悉数崩碎。
陈平安赶紧驾驭养剑葫芦里的飞剑十五,从中取出那些刻满他道理的小竹简。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,他将上边的文字内容一一说给郑大风听,可郑大风只是痛苦摇头,说“不对不对”。郑大风脚下生风,已经离开地面,像一只断线风筝胡乱飘荡,七窍流血,惨不忍睹。
哪怕陈平安将李希圣许多提笔写在竹楼墙壁上的美好诗词、文章佳句,竭尽所能记起,大声说出,郑大风还是摇头。此时这个远游境武夫已经再也说不出半个字,只能在空中踉跄出拳,尽量以此维持头脑中的最后一丝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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