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东山伸出一只手,翘起兰花指,故作娇羞道:“讨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茅小冬黑着脸转身离去,一脸踩到稀烂狗屎被恶心到了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崔东山在茅小冬离去后重新坐回石凳,攥着棋子的拳头悬停在棋盘上空,漏出一颗颗棋子,清一色的白棋,所以这局棋下得很不合规矩。最后,崔东山两手空空地蹲在石凳上,下巴枕在膝盖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茅小冬所说,天底下真没有几个想得出“崔瀺”在想什么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能齐静春是唯一的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院门那边传来细微匀速的脚步声,谢谢下课归来,放下物件后,开始在院子里清扫落叶。扫帚拂过地面,便有阵阵微风卷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崔东山呢喃道:“同样是起于微末,雄风过境,雷声阵阵,滚石伐木,梢杀林莽,虽衰而竭,气韵犹存。雌风不过是穿陋巷,动沙堁,吹死灰,浑浊不堪,虽正值鼎盛,仍是不值一提。谢谢,你觉得是大骊好,还是大隋好?”

        谢谢这是第一次被崔东山正儿八经地询问问题,一时间受宠若惊,怀抱扫帚,惴惴不安。好在她天生思维敏捷,之前又打定主意跟这位公子朝夕相处,绝不去多想,反正多虑无益,还不如直截了当,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做什么,大不了挨一顿揍就是了,省得贻笑大方。于是她回答道:“大隋适合安居定业,在这里生活很舒服。大骊适合野心家和阴谋家,如今内外兼修,所以更加强大,生机勃勃,充满了进攻性。最可怕的是大骊如今开始逐渐掌控版图内的山上势力,越来越接近名副其实的一国之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崔东山点点头,没有说对或者错,但是难得没有出言讥讽。

        谢谢心中大定,这一套还是管用的!于禄果然说得没错,与此人相处,就要强迫自己想得眼前一些,逼着自己目光短浅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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