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先生已经是先生,学生已经是学生,所以他还真不在乎他们的死活。崔东山无比清楚陈平安的性格,那是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。他不认可自己,就是给他一万条火蟒水蛇都没用;如今认可了自己,没了两个无足轻重的小家伙,根本不碍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里,崔东山有些百感交集。跟陈平安打交道,说累那是真的心累,感觉比搬动五岳还吃力,但是当自己跨过某道无形的门槛后,就又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竟然会让大骊国师如此老谋深算的人生出一丝……心安。

        眼见着金光流泻出白衣少年的袖口,那青衣小童赶忙起身,跪地磕头:“恳请仙师饶命,小的愿意给仙师赴汤蹈火,肝脑涂地,虽死不悔!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旁的粉裙女童有些耻与为伍的心思。她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妖怪,嗫嗫嚅嚅,有些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    崔东山懒得跟那水蛇小崽子废话,抬起砚台:“我数三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粉裙女童略作犹豫,从眉心处蹿出一条细如丝线的火焰小蟒掠入砚台,然后脸色雪白,身形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    青衣小童见状,只得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,唠叨着“罢了罢了,识时务者为俊杰”。只见他七窍生烟,最终凝聚为一条比火蟒略粗的乌青小蛇,飞入砚台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蟒一蛇在砚台内蜷缩起来,丝毫不敢动弹。毕竟砚台边沿,有条老蛟盘踞酣睡,那可是他们这一类妖物的老祖宗,说不定还是隔着十八代那么远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崔东山收起大骊死士半路送来的砚台,冷笑道:“别不知好歹。不过是受了点约束,就能够借此砥砺境界,换成是别洲蛟龙之属的妖物,若是有你们俩这份机缘摆在面前,早就苦苦哀求得把头都磕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自幼就在书楼这方寸之地长大的粉裙女童作揖感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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