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儒士感慨道:“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,我们这些老人,便要觉得光阴总是不够用,教书先生当得还不够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刘羡阳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儒士笑道:“别叹气,运气会跑掉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刘羡阳愣了一下,还有这讲究?

        老儒士大笑道:“小时候,家中长辈就是如此吓唬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刘羡阳觉得挺好玩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记忆中,陈平安就从来不会长吁短叹,倒是他和小鼻涕虫,经常无所事事,躺在夏日的树荫下,或是夜间的田垄上,你叹息一声,我叹息一次,乐此不疲,闹着玩儿。可好像那些年里,运气最不好的那个人,反而一直是他陈平安。不知道如今当了家乡的山主,算不算时来运转?

        十月初十这天,陈平安乘坐凫水岛备好的符舟去了趟龙宫洞天的主城岛屿,那边香火袅袅,就连修道之人都多烧纸剪冥衣,遵循古制,为先人送衣。陈平安也不例外。他在店铺买了许多水龙宗裁剪出来的五色纸寒衣,足有一大箩筐。带回凫水岛后,陈平安一一写上名字,铺子附送了座寻常的小火炉,以供烧纸。第二天,也就是十月十一这天才烧纸,说是此事不在鬼节当天做,而是在前后两天最好,既不会打搅先人,又能让自家先人和各方过路鬼神最为受用。

        水龙宗这边的某些乡俗,陈平安并不陌生,比如上坟祭奠之时,除了添土一事,和陈平安家乡如出一辙,又有诸多相似,就像同样有那男磕头不哭、女哭不磕头的规矩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天烧纸,陈平安烧了足足一个时辰。看得云海中的水正李源都有些发愣,差点没忍住去看看那么多五彩寒衣上边所写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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