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诩第一次见到你以前,先赔掉了一颗鸟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入辟雍那日,雒阳刚下过雨。侏侏的马蹄踏过湿漉漉的长街,身后的木轮车吱呀作响,车上绑着行囊、药囊和一副极大的牛头骨。牛骨眼窝里垫着干草,藏着一颗从武威带来的青壳鸟蛋。族里的巫医说,鸟若肯在牛王眼中破壳,便是远行者得了神明庇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姐姐,也就是母亲很信这个。

        临行前,家里卖掉二十七头骆驼替他凑足路费与束修。父亲把每一枚钱重新数过,姐姐给他装了整整两皮囊西凉药材,又摸着侏侏的鬃毛说:“我们阿和以后会学富五车,做太学的博士,不必上战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贾诩也这样以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武威多年间唯一考入辟雍的人。一路独自骑马而来,射猎装上全是关外风尘,背后的书箱却收拾得一丝不乱。行至学宫外墙下,他还在默背《书》,头顶忽然传来瓦片滚落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让一让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墙上有人迟了半拍才出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贾诩抬头,只看见一截浅红色衣摆。下一刻,郭嘉连人带酒壶从墙头摔下来,先砸中车上的牛骨,又压着贾诩一起滚进泥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青壳鸟蛋在两人中间碎得很干脆。

        郭嘉趴在他身上咳了半日。棕绿色长发按三七分披散下来,发尾与浅红衣襟一同落进泥水里。他抬起眼,先看看贾诩沾了泥的红瞳,再看看车上巨大的牛骨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