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没有再出现任何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清靠着石壁坐了半宿,短刀横在膝上,刃口朝外。积水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反光,水面上那层混浊的薄膜早已沉淀下去,重新恢复了乾净的透明。苏映在对面的墙角闭着眼,呼吸平稳而克制,却没有真正睡着——沈清能从她呼吸的间隙里听出那层刻意维持的警觉,像是即便在安全的时刻,她也不敢让自己完全放松。

        天亮时,石室里的光线没有变化——地下城里没有天光,区分昼夜的只剩下沈清身体里那层被训练出来的生物钟。她站起身时,膝盖微僵,血脉里那股沉淀的温热已经彻底凉透,不再有任何催促的意味。苏映在她动作的同时睁开眼,没有多问,只是撑着石壁站起来,将腰带重新系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们沿着来时的路退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岔路口那两条甬道依然保持着昨夜的样貌,向左的宽道里冷光源还亮着几盏,向右的窄道被坍塌的石板挡了大半。沈清没有再看那道裂隙一眼,直接沿着宽道向前推进。苏映在她身後半臂的距离,脚步声比昨日更轻了——一夜的休整让她的体力恢复了不少,握刀的手也不再带着那股压抑过度的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    甬道开始变得开阔,头顶的冷光源从稀疏的几盏变成连续的灯带,将地面照得清楚。空气里那股甜腥味又浓了一些,却不是从石壁里渗出的那种均匀扩散,而是集中在某个方向,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前方持续地、稳定地散发着气味。沈清放慢了脚步,刀横在身前,视线扫过两侧石壁——然後她看见了那道记号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右侧石壁与地面交接处,一道指甲刻出的浅痕,比储藏室外那组更浅,却带着同样匆忙的走势。末端微微上挑,像是一个写到一半便被打断的箭头,指向更深处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清蹲下身,指尖隔着半寸的距离沿着那道划痕的走势虚虚划过一遍。苏映在她身侧蹲下,目光同样落在那道记号上,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开口:「同一种刻法。指甲,着急,没有回头修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清没有应声。她站起身,沿着那道记号指向的方向继续走,目光扫过两侧的石壁——果然,在前方十几步处,她又看到了第二组划痕。然後是第三组。每一组都指向同一个方向,沿着甬道的走向一路延伸,像是一条被匆忙留下来的线索,等着有人沿着它找到尽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尽头是一间与储藏室相似的房间。四壁凹槽嵌着几盏还亮着的冷光源,地面是平整的石板,中央立着一根从天花板垂到地面的石柱。柱身刻着一圈被磨蚀大半的符文纹路——与储藏室那根几乎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柱身上,吊着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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