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役在桶边上说，我添油不错，我去年添错过一次。
庙祝说，一次就够我说你一辈子。
他把火钳放下，从供桌上取下一炷香，香插在塘边的一块砖缝里，用火钳头点了。
他说，头一炷归先到的人，先到的是这个矮的。
陶三斤说，我？我跟他不熟。
庙祝说，暖炉不认熟，认热。
他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布，布很大，够一个人裹半身。他把布递给陶三斤，让他把下身裹上，裹着坐，坐着不许动，一炷香烧完自己站起来。
我说庙祝，裹着怎么暖。
庙祝说，不裹你坐不住，塘沿烫。
我说塘沿多烫。
庙祝说，你坐下去就知道，我这塘沿三十年没凉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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