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脚从他大腿上收回去,弯腰,拿工具袋里那块擦手的粗布擦脚心,擦完把布抖了抖,抖完看一眼,布上一摊白。
她说你这玩意儿比我家那灯泡还脆,一碰就炸。
他说你脚心夹的。
她说我脚心夹我的,我脚麻,麻了没知觉,夹到什么你清楚。
她把脚塞进鞋里,鞋带一拉,站起来,站得笔直,腰都没扭一下。她拎起工具袋,说电修好了,下回别买八块钱三个的插排,烧了线路整层楼跟着倒霉,房东的脸我丢不起。
她往楼上走,走了两级台阶,停住,回头。
她说你跟我上来。
他说你不是说电修好了。
她说电修好了,账还没修。
她走到三楼拐角那块,拐角那儿堆着几双旧鞋一个破脸盆,声控灯在这儿是常亮的,因为拐角没人走,灯不感应,一直亮着。拐角往里有一小块空地,是以前放煤炉的地方,炉子早搬走了,剩一圈水泥砌的矮台子,台子上铺着半块旧地毯,地毯是不知道谁家扔的,边上卷着,毛朝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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