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去找他。」薛奉节道，声音又冷又硬，「我要问问他，他凭什麽这样对你。」
「你去了就完了！」沈云岫死死拽着他的衣襟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「他是御史台的人！你一个金吾卫郎将，夜闯御史台官员的宅邸，他反手就能告你一个图谋不轨！你去了，正中他的下怀！」
薛奉节停住了。
他站在那里，背对着她，肩膀微微起伏。过了很久，他哑声呢喃：「这些日子……我都在做什麽？」
沈云岫松开他的衣襟。她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，此刻的背影，竟有些佝偻。她想，他一定在恨自己。恨自己这些日子，明明觉察到她异样，却没有深究。
「薛奉节。」她轻声道，「你先听我说。这盘棋，我已经下了很久了。你现在冲出去，满盘皆输。你若是真想帮我，就坐下来，听崔明玉姐姐把话说完。」
沈云岫松开他的衣襟，低声道：「你什麽都不知道。不怪你。」
「我不知道？」薛奉节转过身，看着她，眼眶发红，「这些天我夜里巡到你那条街，看见你屋里的灯亮着，我就想，她怎麽还没睡。我以为你只是……我以为你是为了那些宴席，我以为你是自愿的！我竟然什麽都不知道，还以为你过得好！」
他说着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：「是我没护住你。」
沈云岫的泪，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她摇着头，想说不是，想说这不怪他，可她一张口，声音就哽住了。她这些日子，一个人扛着，谁也没说。她以为她扛得住。可如今有人对她说「是我没护住你」，她蓦地觉得，她这些日子的委屈，终於有了一个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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