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拎着医药箱走进总部大厅的时候,就察觉到了不对劲——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,工作人员个个步履匆匆,脸色凝重,就连平时笑脸迎人的前台小姐,此刻也绷着一张脸,眼神飘忽,像是在害怕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电梯一路直达顶层,门打开的瞬间,南浥就听到了会议室里传来的争执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声音很大,夹杂着几个男人的怒吼,还有椅子被推动的刺耳声响。南浥站在电梯口,脚步顿了一下,她从来没有见过商家总部这样的场面,向来被商予漓压得死死的董事会,此刻像是一锅沸腾的水,随时可能溢出来。她踌躇了几秒,最後还是迈步走了过去,会议室的门没有关严,留着一道缝,她透过那道缝,看见了里面的场景。

        长型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,十几位董事和高层个个脸色铁青,有人拍着桌子站起来,情绪激动地说着什麽,唾沫横飞。而商予漓坐在主位上,一身白色西装,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後,神情从容得过分,像是眼前的争执与她毫无关系。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一下一下,节奏稳定,在满场的喧嚣之中,那个声音反而格外清晰,像是在数着什麽人的死期。

        南浥站在门外,看着她,心脏忽然一紧,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商予漓。不是那个会在她面前耍赖、会故意不吃药、会死皮赖脸一天到晚跑去她家睡觉的商予漓,而是另一个她——那个坐在帕仑城权力顶端、手里握着无数人生死、杀伐果断、从不留情的商予漓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她,南浥从来没有真正见过,只是听说过,在别人的耳语里,在助理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里,在那些提到商予漓名字时就会变得苍白的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会议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,南浥没有进去,她就站在走廊里,靠着冰冷的墙壁,听着会议室里的声音从激烈到平静,从平静到死寂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後,会议室的门被打开,董事和高层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,个个脸色苍白,额头冒汗,像是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,有人经过南浥身边的时候,甚至不敢抬头看她,脚步匆匆,像是後面有什麽东西在追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後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,南浥认得他,是商家的三董事,跟了商家二十多年,也算是商予漓的长辈。他被两个黑衣保镖架着,双腿发软,几乎是被拖着走的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嘴里反反覆覆地说着「大小姐我错了」「求你放过我」之类的话。他的眼神涣散,像是已经预见了自己的下场。

        南浥看着他被拖进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里,那扇门她从来没有注意过,隐藏在墙壁的暗处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门被打开的瞬间,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里面飘出来,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味——是血腥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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