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起了风。
洛曦蜷在薄被里,腹中孩子又不安分,隐隐地疼。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忽然听见外头有什么动静,像是有人在拍门,又像是树枝被风刮得打在门板上。
他屏住呼吸,不敢动。
这山里独他一户,离最近的邻居也有半里地,夜里从没人来。风一阵紧似一阵,那声音也跟着断断续续,夹着几声微弱的喘息。
洛曦听得真切了,那是一个人,一个快死的人,在求救。
他的手攥紧了被角。
寡妇收留外男,是山村大忌。传出去,他不但名声尽毁,连腹中孩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。他不能心软,他得守住大牛留给他的这点清白。
外头的声音渐渐弱了。
洛曦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。可闭上眼,眼前就浮现出大牛死时的样子——躺在崖下,没人救,没人管,孤零零地咽了气。若是当时有人路过呢?若是有人听见他呼救呢?
他猛地坐起身。
门一开,山风裹着雨点子扑面而来,浇了他满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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