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入地下三层的隐秘炼毒厂内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体,每吸一口都令人窒息。空气中,极其刺鼻的未知化学试剂味与骨髓般湿冷的陈年霉味疯狂交织、发酵。巨大的排风扇在阴影中疯狂旋转,带起沉闷如野兽低吼的巨大轰鸣,震得胸腔共鸣,仿佛这间工厂随时都会将人吞噬。
此时的许欣岚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防静电工装,正凝神站在精炼仪前。她那修长的手指被包裹在黑色羊皮手套里,正极有分寸、精准地调配着试管中悬垂的液滴。她脸上的神色平淡如水,昨日深夜在山庄后山破屋里的那场惊心动魄,已被她完美地掩埋在冷静的面具之下。
与她相隔不远的通道阴影处,克樊一身黑色保镖制服剪裁挺拔,身躯标枪般笔直地伫立着。在紧绷的衣料掩盖下,层层绷带死死勒着胸口那道刚缝合的裂口,哪怕是极轻微的呼吸,都在扯动着皮肉,翻涌着阵阵钝痛。可他面色冷峻如冰,硬是保持着毫无瑕疵的站姿,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半分。在这个人狼混杂、凶险万分的地下工厂中,他将虚弱藏得极深,除了许欣岚,再无第二个人能看出他正负伤隐忍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冰冷的重型防爆铁门被轰然推开。阿龙推着一辆通体漆黑、分量沉重的轮椅大步走了进来。轮椅之上,金老爷面容阴鸷得几乎能滴出水来,干枯的双腿上死死盖着一条厚重的毛毯。他身上原本考究奢华的西装此时略显狼狈,正散发着刺鼻的深夜雨水与惨烈硝烟的味道,眼角因极度的愤怒而无法抑制地剧烈抽搐着。紧随其后的阿龙浑身湿透,黏腻的衣物贴在身上,右臂缠着的绷带隐隐渗着血迹——显然,昨夜在六号码头,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惨烈围攻。
“把门封死,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!”
金老爷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沙哑而毒辣。他身躯在轮椅上微微前倾,一双冰冷、怨毒的视线犹如吐信的毒蛇,缓缓扫过整间厂房的每一个角落。刹那间,几名保镖齐刷刷地拉栓上膛。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,他们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将炼毒厂内的技术人员团团围住,空气中的氛围骤然降至了冰点。
面对四周合围的枪口,许欣岚面不改色。她动作不紧不慢,缓缓放下手中的试管,慢条斯理地摘下一只黑色羊皮手套。随后,她抬起眼眸,用清冷而毫无波澜的目光迎上轮椅上的金老爷:“金老爷,闹出这么大动静,看来是昨夜六号码头那边……出事了?”
“出事?”金老爷咬牙切齿地重复着,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捏着轮椅的扶手,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。
“昨夜六号码头根本就没有什么‘高纯度新货’下水!黑市那几个大盘口早就收到了风声,带着境外买家蜂拥而至,把老子的货场砸得稀烂!阿龙带人跟他们硬拼了一夜,死伤了十几个兄弟!”
阿龙猛地跨前一步,脸上的横肉凶狠地拧在一起。他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看似不经意、实则带着致命威胁地死死指向了许欣岚:“金老爷,这风声放得太准了!连交易的时间、地点都分毫不差。绝逼是内鬼把‘新货’的消息,打包卖给了黑市那群见钱眼开的疯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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