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渐渐地，那张情事过后浮着旖旎艳色的脸庞褪却潮红，透出底下虚弱的苍白来；鼻端的呼吸轻浅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——
这具身子已是强弩之末，再经不起折腾了。
他怜惜地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，披上单衣下了床，端来小炉上一直温着的热水，拧干软巾回到榻边，极具耐心地替她擦去腿间的泥泞与身上的汗意，又将喜床上碾碎的枣核与莲子逐一挑拣干净。
换上干净柔软的中衣后，他吹灭了桌上将尽的灯烛。
屋中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。顾隐掀开薄被躺回她身侧，双臂如铁箍般从背后环过她的腰，将她冰冷虚弱的身子严丝合缝地圈进自己滚烫的怀抱里。
“睡吧，娘子？。”他在黑暗中轻抚着她顺滑的长发，声音低沉温柔，俨然一副新婚夫君的体贴模样，“明日醒来，我再为你备膳。”
背后很快传来男人沉稳绵长的呼吸声，而颜如玉始终没有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她在无垠的黑暗中缓缓睁开眼。方才还失焦的眼底，一点点重新凝起冰冷的锐光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挣扎，只在一片死寂中，一声声数着身后之人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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