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天遥对骆准点了个头：「阿准，你有心了。那你先回去吧，我去一趟，晚些再回去找你。」
尚书府并不远，骆天遥骑到尚书府门口下了马，对门人交上拜帖，很快就被请进前厅。白尚书面色冷淡，与他寒暄了几句。白夫人是个疼女儿的性子，也很喜欢这个温文有礼的年轻人，每次见面都对骆天遥笑眯眯的。她赶紧遣了婢女悄悄通知白馥晴，不多时白馥晴来到前厅：「爹、娘，久未见到定远哥，我想和他到花园中走走，叙一叙。」
白尚书脸色不豫，正欲发话，白夫人便开口了：「去吧，花园里凉，别待太久了。定远，晚些留着用饭。」
白馥晴与骆天遥相偕走到园中，婢女远远地跟着。她昨日应该早就得到了骆天遥回城的讯息，看得出来她今日经过细细打扮，眉眼描得精致，发髻也梳得一丝不乱，衣裙颜色衬得肤色愈发白皙。骆天遥像是从未见过她般，细细凝视着她的眉、她的眼、她的唇，那目光沉静得近乎贪婪。
她穿的是那条她最爱的鹅黄撒花裙…骆天遥喉头蓦然一紧。
白馥晴察觉到骆天遥的目光，面上微微一热，却没说什麽，任由他端详。两人静静走着，她本就是个娴静温雅的姑娘，骆天遥的话也不多。最後还是骆天遥先开口，「晴儿，近来…好吗？」白馥晴轻轻点头。「一切都好，就是…你在北方受苦了。」她知道骆天遥在外经常餐风露宿，就是回到家，也没人为他打理。他本就不喜欢众多仆役，母亲过世後更是遣散了大部分下人，何况长时间领兵打仗，他根本少有能安稳歇息的时候。
骆天遥静静开口：「这些事没什麽，只是…我舍不得你也这般。」白馥晴脸颊染上一层薄红，口中却轻轻道：「定远，你既能忍受这些，我又有什麽不能的？我…自然是要跟你在一起的，何况…两人一起，便不苦了。」骆天遥鼻尖忽然有些发酸，他看着她的双眸，一字一字道：「晴儿，我是个武将，今日还活着，或许明日便战死沙场；若转日兵败获罪，生死更由不得自己。我不想你也被牵连，更不想有一天我不在了，你伤心难过。」
白馥晴听到这话，血色一点一点从脸上退去，却倔强地说：「你若战败、被俘甚至被怪罪，不论是生是死，我自然要跟你一道。从喜欢上你的那一刻起，这些我便早已有心理准备。难道你觉得你去了…我可以独活着？」她是个聪明的姑娘，敏锐察觉出不对。「定远，你从未跟我说过这些…难道，是发生了什麽？你这麽说…是不想再和我一起了吗？」
骆天遥听到她的话，心口微微一紧，并未回答。
白馥晴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，她澄澈的双眼里闪着泪光：「你觉得…你我成婚，你战死了我会伤心难过；那你可曾想过，你孤身一人遇到了这些事情，我便不会伤心、不会难过吗？」
骆天遥看到她的眼眶红了，心头一软，温声道：「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。」
白馥晴回道：「那便再不要提那些话。」她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，轻轻牵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很纤细，很柔软，但骆天遥的心却沉了一沉。
他紧紧握住她，一瞬不瞬地望着她，道：「晴儿，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。若是有一天…若是有一天，我不在你身边了，我要你珍重自己，无论往後的日子多难…都要好好活下去。」
白馥晴沉默良久，「好。」她终是对骆天遥说，「我答应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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