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少一个人来小桌子,坐到吧台,周放有点意外,问她吃什麽,她说随便。周放给她端了一盘新的肉酱宽面,说是罗意改过的,又给她倒了一杯意大利皮埃蒙特的巴贝拉葡萄酒。门边的黑板上写着,今日待用,牛肝菌烩饭,剩十一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今天不开心?」周放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今天卖出去六张画。」叶闻秋说,「还没画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周放没有听懂,也没有再问的就回厨房去了。最里面那张桌子,简宁一个人在打字,看见她,举了一下叉子算是打招呼。叶闻秋注意到她电脑旁边放着一颗深蓝色的扣子,简宁打几行字,就伸手去拨一下那颗扣子,拨完又继续打。范永年从厨房门口探出头,看了她一眼,又缩回去。过了一会儿,周放出来,在她盘子旁边多放了一小碟面包,说是范师傅给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吃完回家,已经十点多了。客厅里很安静,母亲那架钢琴靠着墙,琴盖上一点灰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先把耳朵上那对珍珠耳钉摘下来,放进母亲留下的那个小木盒里,然後走过去,掀开琴盖,按了一下中间那个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上个月按的时候,声音是闷的,比她记得的低了一点。现在不一样了,罗意调过以後,那个音很乾净,很准,跟她小时候听母亲弹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那里,听着那个音慢慢没有了。她想起江白那两张还没画的画,不知道颜色重了以後,还像不像江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琴盖轻轻放下,关了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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