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以为,这个交代无非是将亲事作罢,两家体面收场。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荀衍所说的“交代”,竟然是下聘。
而且看眼前这阵仗,六台扎着红绸的礼箱,礼单上列得满满当当的绫罗绸缎、金银首饰、文房四宝,甚至连聘书的措辞都是早早拟好的,绝非仓促之作。这分明是早就准备好了的,只等一个时机送来。
可这中间,到底发生了什么?
要说这段时间里最大的变数,大概就是慈恩寺那桩事了。他也是等到陈延昌被流放之后,才被荀在溪告知当中的细节,他得知之后又惊又怒,想惩戒陈延昌却发现早已无从追究。
犯人死了,案子也结了,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了。
但冷静下来细想,他从荀在溪处理这件事的种种考量中,看到了一个事实:那小子是真的在意自家女儿,而且也实实在在地替她出了一口气,替她挡了一场灾,把事情也做得干净利落。
可能,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。
玉崇安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。如果自家女儿自己愿意,他也就不想再掺和了。年轻人的事,让他们自己去折腾便是。
而这边笑意从容的荀衍,心中也是百转千回啊。
那日与荀在溪谈完,他便进宫问了自家妹妹的意思。可荀朝夕也并未多说,只道是荀家需要玉家,而且玉家也不会退亲,叫他只管准备好聘礼,时间一到送往玉家便是。
他当时还想追问,但见她神色坚决,便没有再开口。他了解这个妹妹,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,也从不说不确定的话。她既然说了“时间一到”,那便一定有一个“时间”在等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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