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裂缝在她们身後合拢的瞬间，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。苏棠音被顾夜凝紧紧揽在怀里，脸埋在她的颈窝中，耳畔是时空乱流尖啸而过的轰鸣声，像千万把刀刃同时刮过玻璃。但顾夜凝的怀抱稳如磐石，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恰到好处——既不会让她感到疼痛，又让她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被乱流卷走。顾夜凝的心跳从胸腔传过来，沉稳有力，一下一下，像黑暗中唯一亮着的灯塔。
苏棠音闭着眼睛，但她的思绪在疯狂运转。
师父受伤了，蓬莱掌门苏静玄，那个两千多岁的老仙人，修为深不可测，连顾夜凝见了都要微微颔首以示敬意。
能让师父重伤昏迷的存在，绝不是普通的妖物。
她想起来师父上次来访时说的话——「能操控天雷、模拟天道气息的，三界之内不超过三人。」
那天师父和顾夜凝交换的那个眼神，那欲言又止的沉默，那个她们都不愿在她面前提起的名字。
这些事情在她脑海中串成了一条线，指向一个她八百年前在蓬莱藏书阁最深处的禁书区里读到过的名字。
她没有继续往下想。因为顾夜凝的手臂收紧了一下——这个人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。
「快到了。」顾夜凝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，穿过了时空乱流的噪音，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。
然後黑暗骤然破裂，她们从虚空中跌了出来。
废弃道观隐藏在一片荒山的半山腰，四周古木参天，月光从枝叶缝隙间筛下来，在地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斑。
道观的大门已经坍塌了一半，门楣上的匾额歪歪斜斜地挂着，上面的字迹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。
庭院里长满了齐膝高的野草，残破的石像倒在草丛中，被青苔覆盖。
但穿过庭院走到大殿前的空地时，景象骤然不同——空地中央用灵石和朱砂布了一个简易的防御阵法，阵法纹路还泛着淡金色的光芒，但边缘已经出现了裂痕，显然支撑这个阵法的人灵力正在快速耗竭。
阵眼中央，苏静玄平躺在一件铺开的法衣上，双目紧闭，面如金纸，胸口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伤口正在缓缓扩散，像墨汁滴在宣纸上一点一点地洇开。
那黑色不是血液，而是一种活的、正在蔓延的腐蚀之力，边缘不断冒着细小的黑色气泡，灵力从伤口处源源不绝地外泄，在空气中凝成淡金色的光点，像萤火虫一样向四面八方飘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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