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一鸣说了几句话,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隐隐约约的,谢渊脸上是他那招牌式的笑,带着一丝痞气。旁边的一个男生拿起桌子上的一盒烟,向谢渊递了递,谢渊从烟盒里抽出一支衔在嘴里,波浪卷女生立刻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,举起手凑过去“啪”地按开了打火机。
谢渊身体前倾低头靠近翻腾的火苗,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他的脸,光线勾勒出他五官的轮廓,眉眼深邃、鼻梁高挺,原本被发胶固定的头发早就都散落下来,随意地搭在额头,身上的白衬衫解开了大半扣子,领口大敞着,隐隐露出清晰的胸肌曲线,英俊性感。
他吸了一口气,火星点着烟丝,烟雾散开,又退回暗处靠在沙发上,只剩下烟头的一点红光,西装裤包裹着结实的大腿,裤管随着他架起腿的动作上移,露出一截深灰色的袜子,隐约可见小腿吊袜带的痕迹,姿态松弛。周围的几个男生正在拼酒,手舞足蹈,十分激动。
镭射灯随着音乐节奏晃动,各种颜色的灯光不停切换,红蓝紫黄忽明忽暗,照在不同人的脸上。灯光规律地闪烁,各种表情定格成一个个瞬间,又消失在黑暗中。不论光线如何变化,沈迟的脸始终是不变的平静,在周遭的喧嚣声里,甚至透出一丝冷漠。
谢渊手指夹住香烟滤嘴拿下,烟雾从他唇间溢出,模糊了他的表情。波浪卷女生表情略带兴奋地捏紧打火机,她化着精致的妆容,美艳漂亮,嘴角翘起,眼神往谢渊身上瞟,唱歌的时候身体还往他那边靠。
赵一鸣邀请谢渊摇骰子,他衔着烟接过骰盅,随意地摇了摇了,双方报出数字,赵一鸣在笑他,等到揭开骰盅,谢渊笑了一下,赵一鸣大吃一惊,认命地一口气喝了一杯酒,谢渊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沈迟低头拨弄自己的手指,左手食指的指甲缝旁边有一个倒刺死皮,刺挠着疼,他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掐住倒刺,用力的往下扯,想要把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截断,试了两次都没用,手指被扯的生疼,他停住动作……我在这里干什么?
这个念头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,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又沉又重,是应该属于他弟弟的。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不真实,先是很吵,然后又逐渐变远,歌声、说话声、笑闹声糊成一团,最终变成嗡嗡声。酒瓶碰撞的声音却更外清晰突兀,他抬起头,看见谢渊在说话,但是一个字都听不清,他看见谢渊对那个女生笑了一下,漫不经心却足够迷人。
他看见脚下的阴影在翻滚蠕动,“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……”低语变成尖啸:“……凭什么——”尾音拉长变成噪音,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好恶心……又像是扯住了脑子里的神经……谢渊,我好疼……你为什么不看看我……
“铛——”酒杯碰撞,尖啸戛然而止,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,现实折叠成一幅油画,他低下头离开了这个地方,进入一片白茫茫的空间,嗡嗡声从远方传来,逐渐逼近放大清晰——“你这个没良心的”……我不是……“长得跟女的一样,娘们唧唧的”、“为什么给我惹事”……我没有……“怪物”……我不是……“可怜哦”、“离你弟弟远点”……对不起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
沈迟好痛,像是身在火海里,又像是有电钻在脑子里面搅动,如果脑袋能像西瓜一样坠在地上就好了,摔碎了电钻就能出来了……“啪——”,突然不那么痛了,红色的血从脚下蔓延,白色被逼退,眼前红通通一片,变成模糊的光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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