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夜的手轻柔地抚摩着那娇嫩脆弱的皮肉,好像触到了肌肤之下脆弱的眸,那双水色眸子从来都是熠熠生辉的,青年一抬眼,一回眸,便已是万千情思蕴于无言,灵动而盈满生机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来如此,本该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再于指腹下那双垂敛的双目停留,臂肘微动,指掌重又向下而行,划过几欲枯萎的经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里,苍阳雪灾,被暗斋残党和漠海军追杀,为了护住城内未来得及转移的老弱病残,你强行动了最后一次武,武脉彻底被废,连暗器也施展不了,本就虚弱的身体也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里……”白发青年的手悬于哥哥起伏微弱的胸膛上,“还有这里,最初的坠崖……几乎,粉身碎骨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那些……都已经过去了。”花月归并不常回忆自身苦痛的由来,他动作迟滞地抬起手臂,捉住了小十四的手,在战乱四起的年代,回忆伤痛于一军主帅而言,是最无意义也最不值一提的事情,他本意并没有料到十四夜会转而谈及这些故事,在过去的几年里,那些都是会动摇军心的不稳定因素,是即便在乔忆桥的报纸又或是言千晓的大作里也少有提及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一旦被身边亲近之人提及了,便意味着那已经不只成为了他一个人的伤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要怎么,才能过得去呢?”安如是怔怔地问道,那些伤痛所留下来的,从未离哥哥而去,在严实包裹的中衣之下,是如混乱不堪的蛛网、如蜷曲缠绕的荆棘一样的伤痕,阴森着虬结着,烙印在骨上,难以斩断,难以尽除。于是他唤着,“……哥哥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那人不答,他们也并不纠结于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哥哥,你从未耽误过我们,我们也从不觉得你耽误了我们。”早已长成青年的弟弟们拥在病弱的哥哥的身边,终于借此时机倾诉衷肠,“一想起当年能遇见哥哥,我们便心生欢喜。哥哥,你别想推开我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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