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安仰在那张旧席梦思上,胸口还在起伏。
他听见自己的脉搏,一下一下地撞在耳膜上,沙漠的热风从窗缝钻进来,带着沙粒的细碎摩擦声。他动也不动,只盯着头顶的黑,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的缺氧感,那种被吞噬的快感和恐惧交织,让他一时分不清是埃略奥特的情绪,还是自己的。
蒲星之还没走。
他坐在床边,灯光被收起,只剩那盏冷色应急灯,落在他眼底。光打出一层微蓝的雾。他低头看着季安,像是看着刚从梦境里爬出来的生物。
“你还好吗?”
蒲星之的声音低,带着一点温度,却又像隔着玻璃。
季安张了张嘴。嗓子发干,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出来。他只是点头,喉结微微滑动,汗水从鬓角滑落,浸湿了枕头。
他只是点头。
蒲星之伸手,想去擦他眼角的泪水,手却在半空里停住。他忽然意识到,刚才那场戏,他们几乎是赤裸地走了一遍生死。任何一个多余的触碰,都像亵渎。于是他又放下手,指尖在空气中微微颤了颤。
季安缓缓坐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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